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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19

    天黑了

     
      天亮得越来越迟,暗得越来越早。于是乎,我顺应自然,起得越来越晚。传说再过一个月,天要到11点才亮,下午2点就要黑下来,天啊......
     
      等再过一月,或者应该再往北去,看看那传说中的极光,或者还有爱斯基摩人?
     
      基督教原产于耶路撒冷,为何圣诞老人会出于北极附近呢?真是诡异。当耶稣在以色列地诡称基督,即犹太人的弥赛亚时,北欧还无甚文明可言。直到八世纪,中国开始进入盛唐时,欧洲的匈奴-令欧陆沿海闻风丧胆的维京海盗才开始崛起,那里还是一片荒芜,器物简陋至极。可现已是当今世上最富庶、发达的地区之一。
    October 05

    交通规则

      没有考查过,中国从何时引进了行人走斑马线的交通规则。不过有一点大概是没错的,就是国人似乎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它一眼,只要能过的地方,不管有没斑马线,有没红灯,甚至隔栏都不能阻挡勇敢的路人随时跨过马路。于是不时有人指责路人素质的低下,没有法制观念云云。甚至当下我们看见越来越多的在华洋人亦如此跨越马路时,皆以为南橘北枳也。
     
      不过我向来以为,路人之所以冒险跨越危机重重的马路,并非国人极具冒险精神,只是不得已而为之。试想,汽车自引入国中以来,何时不是身份、财富和地位的象征?它们向来就不屑将路人放于眼内,又怎肯在斑马线前慢行甚至留步?于是斑马线形同虚设,路人在何处过马路几无差别,既然如此,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践甚斑马线呢?
     
      奥斯陆马路上的汽车并不多,每遇斑马线,只要有路人在旁,不管其是否正在过路,汽车皆主动停下让路。于是路人只要在斑马线上行走,便如行人道上一样安全,如此又何必去涉险犯难呢?
     
      小时候常被教育:行人过马路要一停二看三通过。现在想来,或许这本是司机的规则,可到中国以后就变成行人的了。
    August 08

    大麓

    据《尚书》讲,舜“纳于大麓,列风雷雨不迷”。意思大概是讲,进入到大山之麓后,遇到剧风暴雨,却没有迷失。入山林不迷,于是尧乃知舜足以托付天下。
     
    无论经历什么,都不迷失自己,难道不是很可贵么?

    抚掌与抚背

    下午偶看电视,见有百家讲坛,正讲着“真假曹操”,于是坐下看起来。
     
    闻主讲人正说到,官渡之战中,曹公闻许攸来,跣出迎之,抚掌笑曰:“子远,卿来,吾事济矣!”
     
    主讲解释道,曹操听闻许攸到来,高兴得赤足出迎,摩着手掌大笑着说,你来了我的事就好办了。
     
    后来又讲到太祖始有丁夫人,又刘夫人生子修及清河长公主。刘早终,丁养子修。子修亡于穰,丁常言:“将我儿杀之,都不复念!”遂哭泣无节。太祖忿之,遣归家,欲其意折。后太祖就见之,夫人方织,外人传云“公至”,夫人踞机如故。太祖到,抚其背曰:“顾我共载归乎!”夫人不顾,又不应。太祖却行,立于户外,复云:“得无尚可邪!”遂不应,太祖曰:“真诀矣。”遂与绝,欲其家嫁之,其家不敢。
     
    主讲解释“抚其背曰”为摩着她的背说......
     
    两次提到“抚”字,主讲的解释都是抚摩之抚,于是堂堂曹公,顿时变成了一个委琐之人。抚掌与抚其背在古文中多用,我以为这里抚与拊通,皆应释为拍、击之义,抚掌即为拍手,抚其背即为轻拍其背。这才是常人应有的举止吧?
    July 31

    易之道

    易之道,存乎其辞,在其德义,而非史巫祝卜之筮。
     
    孔子敬鬼神而远之,颇厌人趋神灵而繁卜筮,以至于亡德行而远智谋,故于《周易》本不以为然。然夫子晚年深好《易》,行坐不离其简册,竟至韦编三绝。门人弟子不解,何以夫子言行前后不一?其实夫子所好者,易之义而已,非卜筮之用,其远鬼神、重德行之教未曾有所变易。于是有以下故事:
     
    夫子老而好《易》,居则在席,行則在橐。子赣曰:“夫子它日教此弟子曰:‘德行亡者,神灵之趋;智谋远者,卜筮之繁。’赐以此为然矣。以此言取之,赐缗夫子之为也。夫子何以老而好之乎?”
     
    夫子曰:“君子言以矩方也。前祥而至者,弗祥而巧也。察其要者,不诡其德。尚书多疏矣,《周易》未失也,且有古之遗言焉。予非安其用也,予乐其辞也。赐,汝何尤于此乎!”
     
    子赣曰:“如是,則君子已重过矣。赐闻诸夫子曰:‘逊正而行义,则人不惑矣。’夫子今不安其用而乐其辞,则是用倚于人也,而可乎?”
     
    子曰:“谬哉,赐!吾告汝:《易》之道,存乎其辞也。其用者,此百姓之道  《易》也。夫《易》,刚者使知惧,柔者使知图,愚人为而不妄,渐人为而去诈。文王仁,不得其志以成其虑。纣乃无道,文王作。讳而避咎,然后《易》始兴也。予乐其知之  , 之自 也。予何  事纣乎!”
     
    子赣曰:“夫子亦信其筮乎?”
     
    子曰:“《易》,我后其祝卜矣,我观其德义耳也。幽赞而达乎数,明数而达乎德,有仁 者而义行之耳。赞而不达于数,則其为之巫;数而不达于德,則其为之史。史巫之筮,向之而未也,好之而非也。后世之士疑丘者,或以《易》乎!吾求其德而已,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者也。君子德行焉求福,故祭祀而寡也;仁义焉求吉,故卜筮而希也。祝巫卜筮其后乎!”

    损益

    在孔子看来,损益之卦,其意义恐怕不在乾坤(健顺)之下。
     
    孔子籀《易》,至于损益一卦,未尝不废书而叹。戒门弟子曰:“二三子!夫损益之道,不可不审察也,吉凶之门也。益之为卦也,春以授夏之时也,万物之所出也,长日之所至也,产之室也,故曰益。损者,秋以授冬之时也,万物之所老衰也,长夜之所至也,故曰损。损道穷焉而益道生焉。益之始也吉,其终也凶。损之始凶,其終也吉。损益之道,足以观天地之变,而君者之事已。是以察于损益之变者,不可动以忧喜。故明君不时不宿,不日不月,不卜不筮,而知吉与凶,顺于天地之心。此谓易道。故《易》有天道焉,而不可以日月星辰尽称也,故为之以阴阳。有地道焉,不可以水火金土木尽称也,故律之以柔刚。有人道焉,不可以父子君臣夫妇先后尽称也,故要之以上下。有四时之变焉,不可以万物尽称也,故为之以八卦。故《易》之为书也,一类不足以极之,变以被其情者也,故谓之易。有君道焉,五官六府不足尽称之,五正之事不足以产之,而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不读百遍,难以致之。不问于古法,不可顺以辞令,不可求以志善。能者由一求之。所谓得一而群毕者,此之谓也。损益之道,足以观得失矣。”
     
    损道穷焉而益道生焉,令我想起罗文那首老歌《锦绣前程》:
     
    斜阳里
    气魄更壮
    斜阳落下
    心中不必惊慌
    知道停朝天边一光
    新的希望......
     
    注:停朝,明晨也。

    一人行

    何解?
     
    夫子曰:“颜氏之子其庶几乎?見几,有不善,未尝弗知;知之,未尝复行之。《易》曰:‘不远复,无衹悔,元吉。’天地混,万物润,男女构精而万物成。《易》曰:‘三人行则损一人,一人行则得其友。’言至一也。君子安其身而后动,易其心而后语,定位而后求。君子修于此三者,故存也。危以动,则人弗与也;无位而求,则人弗予也。莫之予,则伤之者必至矣。《易》曰:‘莫益之,或击之,立心勿恒,凶。’此之谓也。”

    我很忙

      总有人喜欢将这句话挂在嘴边。
     
      据一同学称,北京的留学机构态度不错,不象广州的,一问三不知。于是满怀憧憬地拨了个电话过去咨询。对方是一女声,自说自话地将要求说了一遍,然后告知我将收到一电子邮件。当我问及若不能出具某项手续如何办时,对方表示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情况。然后女声道,我很忙,每天有很多文件等着处理,要都象你这样我们还用干活么。
     
      不久,某大使馆的咨询电话上,我又再次享受了同样的待遇。类似的女声,类似的答覆......
     
      每人每天都能找到称忙的借口,除了效率原因之外,挂在嘴边的忙不过是一种厌烦的表示而已罢。
     
      每当有人对你说“我很忙”时,都似乎在告诉你,唯有你是世界上最无聊之人。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不快么?
    July 29

    季子观乐

    季札之初使鲁,请观周乐。
     
    为歌“周南”、“召南”。曰:“美哉,始基之矣,犹未也。然勤而不怨。”
     
    歌“邶”、“鄘”、“卫”。曰:“美哉,渊乎,忧而不困者也。吾闻卫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卫风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王”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惧,其周之东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郑”。曰:“其细已甚,民不堪也,是其先亡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齐”。曰:“美哉,泱泱乎大风也哉。表东海者,其太公乎?国未可量也。”
     
    歌“豳”。曰:“美哉,荡荡乎,乐而不淫,其周公之东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秦”。曰:“此之谓夏声。夫能夏则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旧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魏”。曰:“美哉,沨沨乎,大而婉,俭而易,行以德辅,此则明主也。”
     
    歌“唐”。曰:“思深哉,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?不然,何忧之远也?非令德之後,谁能若是!”
     
    歌“陈”。曰:“国无主,其能久乎?”
     
    自“郐”以下,无讥焉。
     
    歌“小雅”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也。”
     
    歌“大雅”。曰:“广哉,熙熙乎,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”
     
    歌“颂”。曰:“至矣哉,直而不倨,曲而不诎,近而不偪,远而不携,迁而不淫,复而不厌,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,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,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,处而不厎,行而不流。五声和,八风平,节有度,守有序,盛德之所同也。”
     
    见舞“象箾”、“南籥”者,曰:“美哉,犹有感。”
     
    见舞“大武”,曰:“美哉,周之盛也其若此乎?”
     
    见舞“韶护”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!”
     
    见舞“大夏”,曰:“美哉,勤而不德!非禹其谁能及之?”
     
    见舞“招箾”,曰:“德至矣哉,大矣,如天之无不焘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,虽甚盛德,无以加矣。观止矣,若有他乐,吾不敢观。”

    延陵季子

    吴太伯,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历之兄也。季历贤,而有子昌,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,於是太伯、仲雍二人乃奔荆蛮,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,以避季历。季历果立,是为王季,而昌为文王。太伯之奔荆蛮,自号勾吴。荆蛮义之,从而归之千余家,立为吴太伯。
     
    自太伯作吴,十九世而寿梦立。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奔晋,自晋使吴。寿梦悦之,乃通吴于晋。巫臣教吴用兵乘车,教之战阵,教之叛楚。吴於是始伐楚,伐巢,伐徐,益大,称王。
      
    寿梦有子四人,长曰诸樊,次曰余祭,次曰夷末,次曰季札。季札贤,而寿梦欲立之,季札让不可,於是乃立长子诸樊,摄行事当国。王诸樊元年,诸樊已除丧,让位季札。季札谢,吴人固立季札,季札弃其室而耕,乃舍之。
     
    十三年,王诸樊卒,有命授弟余祭,欲传以次,必致国於季札而止,以称先王寿梦之意,且嘉季札之义,兄弟皆欲致国,令以渐至焉。季札封於延陵,故号曰延陵季子。
     
    四年,吴使季札聘於鲁,北过徐。徐君好季札剑,口弗敢言。季札心知之,为使上国,未献。还至徐,徐君已死,於是乃解其宝剑,系之徐君冢树而去。从者曰:“徐君已死,尚谁予乎?”季子曰:“不然。始吾心已许之,岂以死倍吾心哉!”
     
    十七年,王馀祭卒,弟余末立。四年,王余末卒,欲授弟季札。季札让,逃去。於是吴人曰:“先王有命,兄卒弟代立,必致季子。季子今逃位,则王余末卒,其子当代。”乃立王余末之子僚为王。
     
    五年,楚之亡臣伍子胥来奔,公子光客之。公子光者,王诸樊之子也。常以为,“吾父兄弟四人,当传至季子。季子即不受国,光父先,则光当立。”乃求勇士专诸,以袭王僚,遂弑王,竟代立为王,是为吴王阖庐。
     
    季子至,曰:“苟先君无废祀,民人无废主,社稷有奉,乃吾君也。吾敢谁怨乎?哀死事生,以待天命。非我生乱,立者从之,先人之道也。”复命,哭僚墓,复位而待。
     
    太史公曰:孔子言“太伯可谓至德矣,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”。延陵季子之仁心,慕义无穷,见微而知清浊。呜呼,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!